看見石榴放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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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護士的私房筆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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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願樹

有一天,我執行醫師處方,剛為他媽媽掛上點滴,注射化療藥劑,他拿了一顆橘子塞到我手裡說:「你趕快把它吃掉,我有秘密要告訴你,可是,種子要留下來,不可以丟掉喔!」 「為什麼吃完種子要留下來?」我很好奇。 「你吃完我才說。」小松堅持。 用餐時間,我吃完橘子,很妥善的把種子留下來,用衛生紙包好,並迫不及待的找了小松:「說吧!我吃完了…種子在這裡。」我晃了一下手中的種子包。 他用他的小手,拉著我走向他媽媽的病房。 輕輕的開門:「你等我一下!」然後閃入病房內,不一會兒,他拿出一個花盆:「阿姨,你看這是我的許願樹。」又說:「今天我們老師教我們種樹….他說可以一邊種樹,一邊許願,等樹長大了願望就會實現。所以,我送你吃橘子….種子,是要送給你許願用的。」 多善解人意的孩子啊!我聽了,就蹲下來問:「那小松許什麼願望呢?」 小松很嚴肅的表情:「我希望媽媽永遠陪我…陪我長大!…」「阿姨你呢?你要許什麼願?」 我呆呆處著,只覺得感動不已,摸摸他的頭說:「我希望小松的願望能實現!」只見他的小圓臉,迅速笑開了,於是,跟他勾勾小指,約定一定要種樹。 我沒有食言,我把種了種子的花盆,放在護理站的窗台上,小松每一次來,都一定會進來探望,它一天一天的長呀長,從種子,終於變成2~3公分的小樹苗。 一天,小松又來了,我高興的招呼他:「走!我們去看小樹…」咦!他怎麼定在原地?我低頭望他,同時他也抬起頭,我這才看到他滿臉淚痕,大吃一驚,連忙問:「你怎麼了?」 小松「哇!」的哭了起來,斷續的說:「我媽媽…昨天晚上…死了…我爸爸…在辦手續…現在…要接她回去…」 又說:「為什麼…許願樹…不靈了?我媽媽…沒有等我長大!嗚~~~」 我心疼的摟著他,進到護理站裡,拿下那一棵小樹,交到他的手上:「小松乖!你的樹沒有不靈,你願望放在樹裡,樹會代替媽媽陪你長大!」又說:「阿姨的願望,是希望你的願望實現,所以,阿姨派這棵樹,去監督你的樹,完成你的願望…你要好好照顧自己…也好好照顧它們…你們會一起長大!」 那一天之後,小松沒有再來醫院,我常常想起小松,也常常吃橘子…總是另一番滋味,在心頭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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