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石榴放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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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護士的私房筆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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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停止的急救

林柏伯年約65歲,被診斷為肝硬化合併食道靜脈曲張大量出血,被送進加護病房時,不斷的吐出鮮血,也因此他的血壓、心跳等…生命徵象都呈現即將休克狀態,他蒼黃的臉,呼吸短促,但意識卻是極為清醒,醫師為他插上鼻胃管,以引流他因食道血管破裂, 源源不絕吐出的鮮血,他很辛苦的撐了幾天… 這一天,我正在為他用棉花棒沾水擦拭他乾燥裂的嘴唇時,他開口對我說:「我想見我兒子,我有話要對他說…」 雖然還不到探病時間,但我還是破例讓守在加護病房外的林柏伯獨子進來,跟他談話,我退出病床外,遠遠觀望,看見林伯伯拿了一包紙袋,似乎在交代事情,他兒子則是流淚一直點頭… 突然,儀器上亮起紅燈,緊急鈴響起,這顯示有某位病人情況危急,需要急救,加護病房立刻動員,我也快速推著急救車,一起衝向林柏伯的床邊。 不會吧?心電圖已經歸零了,林柏伯竟然還在說話!醫師拿起拿起聽診器確定是否還有心跳?我也謹慎的測量他的血壓、脈搏結果是一樣的,沒有心跳! 我只好向前說:「林柏伯您需要急救,我可以幫您做心外按摩嗎?」他圓睜了雙眼,很吃力的點頭。於是,我開始做心外按摩,但我看到他一次一次的皺眉,我心裡不忍,這樣按摩他一定很痛… 幾次之後,我幾乎下不了手,又問一次:「我還可以繼續嗎?要不要停?」只見他又點了一次頭… 而醫師鎮定的輕聲吩咐急救藥物,我們沉著繼續… 終於,在一旁的兒子,再也忍不住了,雙腿一跪,放聲大哭:「爸爸,您安心走吧!我會照顧自己,您交代的事我會替您完成…嗚…」 我看到林伯伯艱難的回頭,依依不捨的望著兒子,他撐大的眼神,此時開始逐漸失去光芒,幾分鐘後,終於閉上… 林伯伯用堅強的生命意志,在生命的最後奮力一搏,那情、那景,至今想起,仍令我激動不已。我知道那是一份難以割捨的親情,如此牽腸掛肚。 「珍惜身邊的人」雖是老套,但每次說這個故事時,總是我最想下的結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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