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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石榴放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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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護士的私房筆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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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最美的不是長度,而是深度

相識多年的朋友罹患癌症,當他出現在病房時,頭髮已經掉光了,神情憔悴得像個老人,蠟黃的臉不但消瘦,且多了好多皺紋;真不敢相信,印入眼簾的人,竟是我以前認識的那位「帥哥」。 艾瑞克必定是看出我難過的表情,先開口:「很意外吧!真沒想到我們是在這裡相遇,而且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就很難說了…」 我不以為然的說:「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呢?聽起來一點也不像你!」 他淡淡的說:「我不可能再像從前了…都癌症末期了,誰還能保持樂觀呢?不瞞你說,我每天都很痛苦,明明知道我的癌細胞都擴散了,卻還要天天假裝當抗癌英雄…」艾瑞克越說聲音越小。 聽了這段話,心裡也很感傷,我拍拍他的肩:「你身體一定很不舒服吧?我聽說你拒絕再做化療了,你有什麼想法?」 艾瑞克神情堅定的表示:「我不想在死前再受折磨,也想把做化療多餘的花費省下來,多留點錢給我的兒子…」 艾瑞克的情緒忽上忽下,接著又說:「我的身體告訴我,如果沒有手術,癌細胞就不會擴散得這麼快…我本來還要告醫師醫療疏失!但現在算算,我剩下的日子大概已經不夠打官司了…」 此時站在他身邊的老婆,早已哭紅了眼,頻頻拭淚。 他悲觀的說每一句話,連我都快窒息了,我忍不住轉個方向說:「我看過許多癌症末期的病人起死回生的例子,舉例來說我自己的親姊姊,也曾是癌症病患,但她目前已經痊癒,十多年來也一直保持健康呢!」 他顯然沒有被鼓舞,冷冷的說:「我沒有這麼幸運,沒有即時遇到好醫師…」 我打斷他的話:「不是醫師的問題,其實是你本身的問題!」 他語帶情緒的說:「我有什麼問題?我最大的問題就是去相信那些爛醫師!遵照醫師指示開刀、化療…」 我再度打斷他:「你還沒覺悟嗎?開刀、化療那是醫師能為你做的事,但你也能為自己做點什麼吧?從生病以後,你除了換醫院、換師以外,你做了什麼改變嗎?你是不是照樣工作、照樣忙、照樣應酬、照樣熬夜…照樣喝酒、抽菸糟蹋你的身體呢?」 艾瑞克辯駁:「我抽菸已經減少了,喝酒也只有跟客戶應酬一下,我很想改變,但是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!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,我得工作,我也不想應酬熬夜加班呀!」 我苦口婆心的說:「我能懂你的無奈,但是,據我所知,癌症最容易獲得痊癒的人,並不是乖乖聽醫師的話的人,而是徹頭徹尾改變的人!我姊姊就是最好的例子,她是生病後,辭掉工作休息,並且改吃生機飲食,而其他痊癒的癌症患者,有的人是搬到鄉下去過與世無爭的日子、有的人是去環遊世界,有的人去完成心願…總之,他們都是在與『舊日子』脫勾後,獲得新生。」 艾瑞克斯乎被打動了,沉默了幾分鐘,開口問:「現在改變還來得及嗎?」 我點頭肯定的說:「只要肯改變,今天起你就是新人,一切重新開始。」 ***** ***** ***** 而今,事隔多年,艾瑞克早已離開人世了。 但艾瑞克足足比醫師預測的死亡時間『三個月』,又多活了兩年多;他和他的家人在那段日子裡,共擬了三十個旅遊景點,打算一一去走訪…聽說,他們去看了阿里山的日出,也去了日本清水寺許願,還賞了澳洲雪梨的歌劇院,到了義大利喝下午茶,再登上萬里長城…然而,他還是沒有走完預定的行程,最後倒在去芝加哥的旅途中… 他的老婆,在喪禮時說了一段令在場人士聞之動容的話:「跟他相處的時間不長,但是很深…也很美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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